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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作文1】Why so complicated

ID:柳川

【RTW命题】
巴基告诉史蒂夫他的初恋是在14岁。史蒂夫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那一年正是他和巴基第一次见面,隔壁家还搬来了一个漂亮得不得了的小姑娘珍妮。

*含部分“过时之人“背景。
*我应该不是最后一个交的吧。。。。爆字数要扣分么?_(:з」∠)_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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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吧唧说了他记起的一个回忆。

“关于那件事情,还剩一个?”

史蒂夫点头。“最后一个。”

“之后就去大峡谷?”

“没错。”

留声机里正播着一首老歌,烤箱里散发出混合着肉桂粉与朗姆酒的苹果香气,吧唧塌着肩膀,望着厨房里正切着牛肉的史蒂夫的背影,左手指在餐桌上敲了敲。

“爱荡秋千的珍妮。”他说话习惯性的慢且轻,仿佛惜字如金。

史蒂夫嗯了一声,看上去并没有想起来。吧唧从身后打量了他一眼,等了等又问,“记得么?”

“哪一年?”

吧唧低头想,“不记得,我们刚见面。”

史蒂夫把冷牛肉拼盘和蔬菜色拉端到餐桌上,从口袋里掏出记事本,拉开椅子坐到吧唧对面,把这一次的记忆写在列表的尾巴上。这是个周末,没有怪兽和外星人,没有任务,岁月显露出其本质的平静闲和。

“你14岁,我想起来了,在街头公园。”史蒂夫挑着眉笑了,“是有个叫珍妮的小姑娘,我见过,她也是那年认识的吗?我不记得了。”

吧唧微乎其微地点了下头,“她和家人搬家过来,住在隔壁。”

史蒂夫噢了一声,他只在街心公园见过她。这很奇妙,他们共享了十几年的友情和回忆几乎同心同体,但在此之前,在他们成为彼此独一无二的朋友之前,仍是有对方无法感受的盲区。当然这并不算问题,只是陡然被打破思维定式的一段小插曲。

他等着,听吧唧继续讲下去。

“她很喜欢荡秋千,”吧唧又说了一遍,眯起眼睛,“我记得我在后面推过她,Rebecca曾经为此和她打过一架。”

说到吧唧的大妹妹,两个人都陷入一种柔和的气氛里。身后的烤箱此刻不合时宜的发出嘀嘀的轻响,史蒂夫站起来,“边吃边说吧。”

他们像两个一无所有的老光棍那样——事实上也确是如此——聚在一起,共享一顿相当旧式的烛光晚餐,假装身边还坐着家人旧友,一边静静怀古。

“她很漂亮。”

“我记得她一直穿得像个公主。”

吧唧面前的菜和酒几乎没动过,但这并不表示他不爱吃,他早已习惯如此。“没错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“非常活泼。Rebecca不要她叫我哥哥或bucky,她于是叫我buck。”

史蒂夫点点头,“小鬼头。”

“总跟着我们,记得有一次,你被Ben揍了,是她告诉我的。”

“我以为你总能找到我。”史蒂夫耸耸肩,他们现在已经能开些半大不小的玩笑了,尽管在其他人看来那似乎更像是默契的炫耀。

吧唧看上去像是一段回放完的磁带,脸上又浮现出暂时性的怔然与空白来。史蒂夫叫了他一声,他眨了眨眼睛,慢吞吞地问,“于是,科罗拉多?”

史蒂夫努力不让遗憾等负面情绪表现在脸上,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回答,“没错,等下一个任务结束,我们就去。”

吧唧看上去对这个答案无动于衷,终于埋头解决他面前的色拉。他吃的很快,完全军事化速度,等到了苹果馅饼时,他忽然停下来,声音有些闷,“还有一个。我的初恋,也是那年。”

吧唧抬起头,望着愣住的史蒂夫,“这个,记下轮吧。”

 

史蒂夫与吧唧在玩一个10+1约定的游戏,这还是Bruce想出来的主意,毕竟人是不可能永远只向前看的,许多的人性都藏在记忆里。

两个月后,总是被分派任务的他们总算凑了一起。史蒂夫租了辆老福特,后座放着双人帐篷以及一切野外露营所需的物品与食物。尽管被邀留宿,吧唧还是选择一大早从现居的家里走过来,此刻他就坐在邻座,穿着一件深蓝色夹克,戴着一顶压至眉际的鸭舌帽,就像他们重逢那一天的装扮,只是颧骨上还留着点擦伤痕迹。

他们在清晨时分静悄悄地往西行进。这得耗费他们将近两周的时间往返,史蒂夫已提前向科尔森请了假,即便有紧急任务,他们也可以在途中经过的任意一个城市搭乘飞机赶回去。

这本该是一次轻松的旅行。可直到开出纽约市,汽车在望不到边的笔直公路上扬起一阵干燥的尘土时,还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。

吧唧感受到身边的人正沉浸在一股微妙且复杂的情绪里。他不安地动了动膝盖,但并不试图树立防备。史蒂夫想说点什么,他心想,沉默着就像士兵在驯服地等待着一道指令。

大半个上午过去了,车厢里随着日光的曝晒而快速升温史蒂夫升起窗户,拉下遮光板。“水在随行包里。”

吧唧依言把水拿出来,正准备递给他,这时史蒂夫轻咳了一声,吧唧便盯着他的脸。

他看起来有些苦恼。

过了好一会,史蒂夫才终于尝试着从那两片嘴唇中发出点声音。

“手臂修好了?”吧唧的左臂在出任务时坏掉了,这还是娜塔莎告诉他的。有段时间他总害怕吧唧会突然一声不吭地从他面前消失,不过那已经是曾经了。可现在,他似乎又有了新的恐惧。

吧唧抬起左手,把史蒂夫放在仪表盘前的iPod拿起来,将电源线插入车体音响。音乐流淌了出来,不用说这可真是个极佳的证明。

“Tony。”

史蒂夫勾起嘴角,前不久他们才刚就政治立场吵过一架,但这就是朋友。气氛像铁锅上的黄油那样软下来,史蒂夫看起来像已走出那股未解的躁动,重新变得稳重而坚定。

他们聊了一会有的没的,除了有关回忆的话题,吧唧也渐渐变得能够开口说话了。他试着讲了一个从山姆那里听来的笑话,把史蒂夫逗得哈哈笑了起来,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走出S型,不过谁也没有注意。

“我想继续玩那个。”吧唧说出这句话时,看起来就像是曾经的那个人一样。

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请求,史蒂夫看上去惊喜得目光闪动着。

“先说说你想做什么。”

吧唧耸耸肩,他还没想好,他只是单纯想把这件事情继续下去。

“好吧,这个放到之后再说不急。”史蒂夫表情柔和,“告诉我第一个。”

“我说过了。”

初恋。哦,十四岁的他的初恋。

“初恋,是的,然后?”

“没了。”

史蒂夫在座位上动了动,他开了四个小时的车,尽管远称不上疲惫,但四肢仍感觉僵硬。

“这并不能作数,你得说出细节。”

吧唧盯着前方,皱起眉头。“喜欢,想一直在一起。还有性幻想,自慰。”

史蒂夫看起来是真的吃了一惊,他喃喃地说道,“你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…”

吧唧舔了舔嘴唇,塑料水瓶在手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史蒂夫也跟着紧紧闭上了嘴。

刚才的情绪又回来了。

“我不想说。”

史蒂夫看起来就像被揍了一拳。

他们在休息站草草吃过午餐,吧唧在史蒂夫去洗手间的当口,靠在车门上抽了根烟。等史蒂夫出来,他立刻把烟头掐灭,又等了一会才坐到车里去。

下午的气氛更加沉闷,吧唧眯着眼睛,陷入一股昏沉且猛烈的睡意中,在梦的边缘摇摇欲坠。

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,却能感受到史蒂夫的目光在他脸上不时流连。

他空荡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个秘密,而史蒂夫觉察到了这一点。在此之前他们裸裎相待,共享一切,包括回忆,现今与未来,可这一刻,一种霉菌悄然爬上他们情感的乳酪,变成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。

吧唧皱起眉头,就这样睡着了。

 

四天后,他们如期到达目的地。吧唧从来没想过这里究竟是个什么模样,就算史蒂夫告诉他这是曾经的他的梦想之地,可现在的他对此却一片茫然无措。

这是片与现实世界格格不入的存在,吧唧站在那些被夕阳染红的山石前,在感觉到渺小与伟大的反差的同时,头一次感受到自我的存在。

夜晚,他们在狭长的裂缝地带过夜。史蒂夫就着烧起的篝火支起帐篷,吧唧在一旁的草丛上躺了下来,胳膊枕在脑后,默然盯着漫天的繁星。

“你的画。”

过了一会,史蒂夫从帐篷里钻出来。他金色的短发看起来有些凌乱,显然是被低矮的帐篷口弄的。

“我的画?”

“第二个,你的画。”

史蒂夫停下拿睡袋的手,坐到他旁边,抱着膝盖俯视着他。

“画了些什么?”

“水果,手,教堂,树,夜空。”吧唧弯起眼睛,看上去像在笑,“都是铅笔画,那个时候,你色弱。”

史蒂夫笑了起来,“所以我都不用买油彩,省了不少钱。”

“但是你吃药。”

哦~这已经是第三个了。

史蒂夫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温暖,足足阔别了70年。

“你病的很厉害,史蒂夫。”吧唧叹了一口气,“差点熬不过冬天。你家里可真冷,还不要我出钱。”

史蒂夫觉得自己似乎一开口就要哭出来。他还没告诉吧唧,其实他已经见过这片旷丽的风景,就在他身边,就在他的画里。

幸好我有你。

他得转变一下情绪,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,再将它慢慢吐出来。“还差8个,你可以开始考虑要做些什么。”

“不,是7个。”吧唧转过头。

“8个。第一个不算。”

“那也是我想起来的。”

史蒂夫哈了一声,“我不知道,无法作证。”

吧唧飞快地爬起来,几乎怒视着他。但他没法反驳,因为他的确没有证据。

“你不相信我。”

“不,我相信你。”史蒂夫又变得一本正经。“这世上没有其他什么能让我更相信的了。”

“我不这样认为。”

“只有这件事情,要知道你得讲证据。”

吧唧咬了咬牙,他无计可施,但不想就此认输,史蒂夫看起来也如此。这时候他们倒像是两个顶着年轻人面容,因为谁先偷尝了面包而互相指责的倔强老头子了。

“是珍妮么?”他们各自带着火气对视了半晌,还是史蒂夫先开了口。

吧唧的表情瞬间变得惊异起来。“不。”他脱口而出地否定道。

“还有别人?我认识但你没告诉我?还是我不认识?”史蒂夫面沉如水。

吧唧有些尴尬地别过脸。“都不是。”

这个混球。史蒂夫脑海里闪过一句老台词。他想知道极了。自从吧唧说出那句话时起,他坦荡的心里就被播下了一颗隐蔽但坚韧的种子,他以为时间会立刻掩埋它,哪知道悬而未解的心情倒成了肥料与水,而这次吧唧在战斗中负的伤变作催化剂,使它立即生根发芽,势如破竹地出土。

不想说就算了,你做主。他本想轻松地抛出这句话,奈何同行一路,他依旧放不下。

“好吧,”吧唧略显紧张地舔了舔嘴唇,“这事关我们的友谊。”

史蒂夫做出不置可否的回应,尽管他在心里表示赞同。

“我的初恋,是个小个子。

“金头发,蓝眼睛。

“非常漂亮,任何时候都是。

“我想,我现在还爱着他。就是这样。”

史蒂夫一脸震惊地看着他。吧唧的眼神有些苦涩,但很坚持地没有避开。他看着史蒂夫目光里的惊讶渐渐蜕变成一种后知后觉的痛楚和了然,忽然间笼罩着过往的冰一般的罩子全都化开了。

吧唧没再等。他重新躺到地上,看着从嶙峋的山石那头升起一轮浑圆的月亮。周围渐渐亮堂起来,峡谷里铺满月光,就算闭上眼睛,心里也是。

然后他感受到身边史蒂夫也平躺了下来,紧挨着他,平放在一侧的右手手背碰上了史蒂夫的左手。

那只手伸过来,与他五指交握。

他们重又共享一幕天地,就好似那些从不曾改变过。

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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